捏碎。再塑一个你
我摇头晃脑地背着,一小时后,就可以朗朗上口,等老头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可以抑扬顿挫地讲给他听,老头吃了一惊。
"你懂了吗?"老头问。
"您看我讲的时候像懂了吗?"我强调了"像"这个字。
老头想了想,笑了,"挺像的。"
"那就行了呗!"我一脸天真地看着老头。
老头叹口气,"没见过你这样的,我去问问总裁吧,这是他给我派的任务。"
总裁的办公室就在楼上,老头去了半天,终于,总裁的秘书打电话让我上去。
该死的老头,肯定是告我的状了!我垂头丧气地上了楼,总裁的大办公室外间是秘书办公室,也很大,有一圈沙发。老头和总裁都坐在那儿。我偷眼一看,总裁的脸色还行。
"你可让我们开了眼,中国人还真能背!"总裁的声音还是温和的。
老头说:"但我看她还得下苦功才行!"
我赶快答应他,"对对,我肯定下工夫。"
我看见总裁微笑了一下,说:"我们给你们四周的培训,每人每小时公司要付200美元,我想你会了解我们的期望。"
我吃了一惊,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我严肃起来,又给他们郑重地做了保证,总裁才放了我。
我们在荷兰的培训是在一个轮胎厂,也是VMI的客户。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公司正规培训,大家在会议围着圆桌坐下,桌上有吃有喝,午餐也很精致,讲课的是一位老教授,还带着他的助理,每人一大本厚厚的讲义,从橡胶是怎么来的讲起。
每讲完一段理论,我们都要去工厂参观,轮胎厂不象设备厂,橡胶溶化的味道让我不得不捂住鼻子,然而我最后还是在卫生间吐了,奇怪的是别人都没吐,也不抱怨,我只有忍着,不能让人家觉得中国人娇气。
两个星期很快就过去,除了上课,周末的时候,从美国VMI来的一个销售经理,和我总是结伴出去玩,班里只有我们俩是"老外"。
我很想家,想念MORTEN,我要去南斯拉夫了,他很担心,因为那里还在打仗。他在电话里抱怨:"你们总裁怎么搞的,把你们往枪口上送?"
我给他解释:"那里有我们最大的客户TIGER,总裁让我们学习做轮胎,荷兰的这家公司不同意,只好去TIGER。"
"你要做轮胎?你连饭都不会做!"他吃一惊。
"那也得捏着鼻子做呀,也许会有意思!"我说。
事实上,我们这个团队是唱着歌上的飞往贝尔格莱德的飞机,大家兴奋极了,瑞娜莎在机场给我照了一张像,因为我刚剪了头发。我们都没见过打仗,有种去冒险的刺激。
飞机到了贝尔格来德,我吓了一跳,仿佛回到了中国的七十年代,街道,房屋都很破旧,车很少,只有小小的菲亚特在跑。很难理解为什么VMI能把轮胎设备卖到这儿来。
TIGER厂派了经理来接我们,一个友好的中年男子,英文说不利落,但一看就是热心人。他把我们送上一辆小面包车,这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车子一路颠簸,瑞娜莎靠着我睡得很香,我们最后全睡着了,等经理把我们叫醒已是深夜两点。
"我们这是在哪儿?"大家揉着眼睛互相问。
我说:"别是把我们给卖了吧?"
我们被带进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宾馆,所谓的前台是一个破桌子,一个老太太很警惕地看着我们,让我们把护照拿出来登记。大家填了表,老太太说护照明天才能给我们。
大家急了,"为什么?我们不能没有护照!"
TIGER的经理一通解释,说是国家安全部的规定,所有外国人的护照都的如此办理。我们的领队是个荷兰小伙子,他交涉了半天还是没用,我们只好各自回房间。
房间里的热水只有一小条,我好歹洗了个澡,屋子很小,但每人一间,估计荷兰人没受过这种洋罪,但总比我大学宿舍的条件还好一些,我能忍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