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碎。再塑一个你
我们离开父母家时已是晚上九点,可太阳才刚刚有落山的意思,天空上浮动着艳丽的晚霞,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云彩也是有这么多的层次,珠灰,淡蓝,橙黄,浅紫,我贪婪地数着。而MORTEN一上车就带上墨镜,他的眼睛十分怕光。
"晚上九点带墨镜,你是这里的名人吗?"我取笑他。
我们的家在半山腰上,挪威语叫FJIELLIEN,这是BERGEN的富人区,车往山上开着,回头望去,整个BERGEN市,如同一颗发亮的宝石出现在我们的眼前,环绕着平静如丝绸的海湾。
我们停在一座白色的房子前,我跳下车,MORTEN用遥控器打开车库门开进去。
这就是我们家了,房前有一个小花园,我迫不及待地冲进门,这才是我心中家的样子,北京的家是很大,但我总感到有种压抑,而这个家,厨房和客厅是打通的,木地板上铺着波斯地毯,舒适的深蓝色沙发,它的对面是我最向往的开放式壁炉,壁炉的上面挂着一张东方女孩的裸体油画,她整个身体被身后的烛光点亮,显得格外性感,美丽。壁炉右面的墙上则挂着一把真正的长把军刀,军刀旁边又是一个清代的银项圈,下面放着很多古董花瓶,还有一整套《四书五经》,是用发旧的木壳精装的。
这种极端的不协调也许会让一个理智的人发疯,而我却非常欣赏MORTEN的风格,我已经不困了,这会儿已经是中国的凌晨,我坐在舒适的大沙发上欣赏着这个家,所有的家具一尘不染。
"是你妈妈擦的吗?"我问。
"是啊,他们俩已经擦了好几天,连床和被褥都为我们买了铺好!"他说。
我跑到卧室一看,果然床上铺着整齐的鹅黄色鸭绒被,床单和枕头也配了近似的颜色。
"我跟他们说你这人有洁癖!"MORTEN在旁边说。
我的心中一阵感动,MORTEN有这样疼爱他的父母,连我都一起爱了,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一时愣在那里。
MORTEN打个哈欠,"我得睡觉了!"话音未落,他人已经脱了衣服钻进被窝,然后把六个枕头统统压在自己头下,我打他一下,走进卫生间,我是要洗得干干净净才能上床,不管多晚。
我是被一阵"隆隆"的声音唤醒的。那声音由远而近,越来越大,不象是飞机,火车,也不象汽车,我以为自己在做梦,想不起来身在何处,我推推身边的MORTEN,"喂,是不是地震了?"
他拒绝睁眼,只是含糊不清地说:"你拉开窗帘看看不就行了?"然后又转身呼呼大睡。
我推开被子下了地,掀起窗帘的一角,啊!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一个缆车缓缓爬上山,它开始接近我的窗子了,我甚至可以看见上面有人向我招手!我站在窗前也拼命挥手,突然想起自己衣冠不整,赶快又放下窗帘。
这真是太好玩了!真够刺激的!难道我们是住在公园里吗?
我胡乱穿好衣服就往客厅跑,好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客厅里的木地板上如同洒上了金子般明亮,我爬上大沙发,从窗口看下去,整个BERGEN的美丽如画卷般展开,碧蓝的海面上,无数只船的白帆象无数只鸽子的翅膀在颤动;一艘巨大的轮船正发出长长的起航鸣笛;远处,教堂的钟声悠扬地传来。也许是因为太早,海边还没有什么人,只有洁白的海鸥在空中自由地飞翔。
我打开窗户,一股清新的海风迎面吹来,我突然觉得饿了,打开冰箱,满满的全是吃的,不用说,又是妈咪买的,我一下子有了做饭的兴致。
我煮了咖啡,做了火腿蛋,把橙汁倒在杯子里,又切了面包,等我把餐具摆好,MORTEN已经揉着眼睛坐到了桌前。
"我有没有看错?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他大口吃着火腿蛋。
"自我知道你是父母的大宝贝的时候,为什么所有的好运气都落在你身上?生在这个美丽的城市,又有宠爱你的父母,现在还有我照顾你。"我喝着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