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碎。再塑一个你
PETER也凑过来,"怎么样?我说过你会成为明星嘛!"
总裁在离开之前把可以谈的问题都谈了,只剩下那个最棘手的问题,股份比例的问题不解决,董事会的构成,总经理的任命等,一系列的问题就不能解决。
我就这样被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烟台。我不敢正视于总的眼睛,但显然他并不知道那个馊主意是我出的,否则不会第二天晚上热情地请我去他家包饺子。
于总的孩子们都大了,只有他们老两口在家,其实包饺子是我的长项,可惜我不能为MORTEN一展身手,他痛恨饺子,豆腐,还有火锅。于总的太太擀皮,我包,他只是在一边抽烟。
"小高,你看总裁先生多潇洒,坐飞机跟坐公共汽车似的,说走就走,说来就来!"他羡慕地说。
"可不,他对中国挺熟的,看来你们谈了也有些日子了吧?"我手里忙活着。
"唉,有大半年了,这次好多了,以前他们用个香港代理,话都听不懂。可他现在要考我,你说,这公平吗?他们半年前刚卖给中国七台成型机,现在赶上银根紧缩,各厂都没多余的钱,我哪可能三个月卖三台?这不是成心难为我吗?"他狠狠吸一口烟。
我的脸上发烫,头都不敢抬。
幸好于总的爱人说:"你就别难为她了吧,她还不是给人家打工!"
于总沉默一会儿,"小高,你给他们打工,总裁给你多少钱?"
我笑着说,"不多,饿不着就是了,比您可差远了!"
于总摇手,"咱是国营企业,我才挣两千来块钱儿!"
我有些吃惊,抬起头,"真的?不会的吧?"
"我骗你干啥?"于总说。
这可是个好机会,我说:"于总,所以咱要合资呀!总裁说了,到时候您的工资得涨!"这又是我的杜撰,但我相信总裁一定会这样做的。
于总不抽烟了,"那我们厂的工人呢?"
"凡是进合资公司的人工资都涨呀!"我此刻只有先斩后奏了。
"那进不了的人咋办呢?总裁又不让我们生产那些跟VMI有竞争的产品,这不是成心把人往死路上逼吗?"于总说着火又上来了。
这个时候饺子包完了,我拍拍手上的面粉。然后对于总说:"咱就不能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我的头都想炸了,小高,你文化高,也帮着想想,你是中国人,不能老向着外国人!"于总真诚地说。
我苦笑,此刻我拿的是外国人的工资,他怎么忘了?
"于总,您说咱能不能让总裁先生把你们厂由于不能生产的产品所造成的损失给补回来?"我说。
于总笑了,"姑娘,你别天真了,哪有资本家能为工人想的?"
"我可以去试试!"我说。
吃完了饺子,我回酒店就准备给总裁的手机打电话,还没拨号,突然想起来他此时正在飞机上,我得等明天白天,或半夜2点左右。
我在屋里兜圈子,这才叫如坐真毡呢!我住在烟台最好的饭店里,却没有任何享受的欲望,只有苦思冥想。
我告诉总机在半夜两点把我叫醒,我要给总裁打电话,不能等了。
我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尖利的电话铃声,我从床上跳起来,心砰砰跳着,拿起话筒,原来是叫醒电话。我打个长长的哈欠,然后跑到洗手间洗把脸,又清清嗓子,然后拨通总裁的手机。
听到我的声音他很吃惊,"这么晚你还没睡?我刚到阿姆斯特丹!"
我把于总的苦恼告诉了他,特别是关于如何补偿工厂由于合资造成的损失。
总裁很干脆,"这个问题我也在考虑,明天我在公司开会讨论一下,然后给你电话。"
我如释重负,"谢谢您,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您。"
总裁说,"你知道我在飞机上想什么?我想,VMI找到你,是我做过的最英明的决策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