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碎。再塑一个你
"不知道,但我相信今年应该可以回来。"我叹气。
"你不在,房子显得太大,从沙发走到厨房都要半天。"他抱怨。
"您这苦恼也太奢侈了吧!"我笑,然后把这边的故事讲给他听。
他静静地听着,半天没说话。
"哎,你有什么好办法,说来听听,你当初也经历这些了吗?"我问。
"不太一样,你听过一句话?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则各有其不幸?"他引经据典。
我惊讶,"哇!你还读托尔斯泰哪?这是《安娜卡列尼娜》的第一句话!"
他得意起来,"你以为就你有文化?不过,我当初比你容易的是:中方根本没有任何自己的产品,但有市场,他们想找一个好的产品。难的是:中方是部机关派的人谈判,一共有十个人,主谈人,也就是我们现在的付董事长,在英国留过学,跟你一样,还会舞文弄墨,我得耐着性子整晚听他讲《红楼梦》,还有什么老子,听得我一头雾水。"
我大笑起来,怎么在北京的时候没跟他聊聊这些?
"我能活着出来就是万幸,后来主谈告诉我,其实他们一开始就想和我们合资,也同意我们的条件,但他们要考验我们的诚意!"MORTEN长嘘一口气。
"怎么考验呢?"我听得津津有味。
"现在想起来简直是一场噩梦,我们一共两个人,几乎喝醉了不下300百次,陪他们部里的人去挪威考察就十几次,合同改了几百遍,最后是哪方改的都记不住了,光合同签字仪式就办了三次,刚举行完仪式他们就要改合同,最后一次我和主谈是在桌子底下签的。"他说得激动起来。
"为什么?"我惊奇地问。
"我们都喝醉了呗!"他说。
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半天才问:"你怎么没拂袖而去?"
他叫起来,"我疯了?敢对部里的人这样?他们可不是你们这个烟台小厂,我们一直陪着笑,天天加班到半夜,最后我的同事警告我,再这样熬下去,我必死无疑。!"
"还好,你总算熬出来了。"我说。
"那是因为,后来我把所有我们最重要的条款放在合同的最后一页,前面的都是不太重要的,所以他们看我们前面答应得很痛快,后面他们也就不好意思再为难我们了。要不这样,估计我们不会有见面的机会,我忙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前后用了多长时间?"我又问。
"大概九个月吧,都可以生孩子了!"他说。
我沉默一会儿,"可我们总裁没这个耐心,我也没有。"
"那你就要想办法了,我只有一个建议:创造一个双赢的局面。"他说。
"你是说,要想出一个办法,让双方都有利?"我问。
"对,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感叹。
"那也得做呀,谁让我上了这条贼船了呢!"这时我看看表,"我得去看看倒下去的那几位了,咦?你怎么一句甜言蜜语也没有呀?你没觉得我这会儿特需要亲人的温暖?"我对他发牢骚。
"还不都怪你!勾起我那痛苦的回忆?我还得喝杯酒压惊呢!"尽管话这么说,他还是安慰我一番。
刚放下电话,铃就响了,是于总。
"于总,您好点吗?"我问。
"好多了,总裁呢?他还好吧?"他的口气象是总裁的难兄难弟。
"他可能还在休息吧?我们还要谈吗?我可以马上给他打电话!"我说。
"今天不早了,晚上开发区请你们吃饭,他们一会儿派车来接咱们!"于总说。
"啊?还吃啊?又要喝酒?那咱们的事还谈的了吗?"我有点急了。
"没办法,他们要招商,你跟总裁说,给个面子,明天咱们不喝酒了,就谈正事!"于总耐心地说。
我只有赶快给总裁打电话,他好象好多了,立刻表示同意,但要给总部打几个电话,他还要遥控那边,看来总裁的日子也不好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