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碎。再塑一个你

"高小姐，你好；
我们曾有过一次谈话，我说过我们这儿不收作家，也许你会记得。请原谅我当时的无礼。我在《晚报》上读到你的小说，非常震动，那样精巧的构思，我也很喜欢你文字风格。我相信你会成功，希望能继续看到你的作品。
我是通过"晚报"找到你的地址，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有一家荷兰公司找到我们，要招聘一个助理，他们说要有亲和力和创造力的人，面试过很多人都不满意，他们将于15日再来北京，如果你有兴趣，请及时与我联系……."
今天是几号？我看看日历，天！因为生病，这封信发出两周之后我才收到，15日，就是明天，这么不巧？
我的头开始发涨，我该怎么办呢？我第一个想到MORTEN，他还没开始给我上课我就要去考试了。
电话打过去，我结结巴巴地说了情况，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去面试，我一点自信也没有，我没有准备的时间了。
他斩钉截铁地说："记住，如果你想得到一样东西，那么每个机会都要抓住，我们今天晚上上课，你现在马上联系外企！"
我嘟嘟囔囔地说："好---吧，那联系完了以后我干什么呢？"
"放松啊，听音乐，睡觉，看杂志，全当明天没有面试。"他说。
看起来他对我有信心，这让我略为踏实。
他说司机会在下午5点半接我。
我先与外企联系，那边说要我明天上午再打电话确认面试时间。放下电话，我在屋里开始兜圈子，然后决定还是先好好洗个澡再说。
洗过澡之后我放松下来，我放了蔓托瓦尼乐队的音乐，是那首我喜欢的《月亮河》，我闭上眼睛听了一阵，然后跳起来，对了，我可以给安妮打电话。
"给领导汇报工作来了！"我嬉皮笑脸地说。
"怎么样？挪威人有动静了吗？"这小子，居然不先问候我的身体。
但我要说老实话，确实有动静了。
"他请我去他的酒店住，理由很冠冕堂皇。"我把他的邀请告诉安妮。
"可我不算十分了解他。"我说。
"也许他会在半夜时分敲你的门，那时再了解也不晚。"安妮那张嘴，永远刻薄我。
"你就这么急着把我推销出去？太不负责了吧？"我笑起来。
"如果你说的都是实话，他已经很绅士了，小姐，我认为你得抓牢此人，要有点献身精神嘛！"她一本正经地说。
"不行啊，元气没恢复过来，宝刀已老！"我开着玩笑，在她面前我是真正放松的。
"那就赶快磨吧，我可没时间和你废话了，学生等着上课呢！"她挂了电话。
朋友还是老的好，怎么挤兑对方也没关系，看样子她对MORTEN是真的感觉不错，以前我和德国人在一起，她就不这么热衷。
我想着即将到来的面试。荷兰公司，关于荷兰我知道些什么呢？郁金香？凡高？伦布朗？这恐怕帮不上我的忙。
下午5点半我准时下楼，司机JERRY果然已经必恭必敬地站在黑色的奥迪车旁，等待给我开车门。我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车。等我父母回来，这些人就是义务情报员，所以人到了27岁，实在不可以再住在父母家。
MORTEN办公地点在赛特写字楼。JERRY带我上去，他们的办公区很大，好多人还在埋头工作，我们悄然穿过他们，走到MORTEN的办公室外。他的门半开着，可以从外面听到他在打电话，用的大概是挪威语，他招手示意我进去。
我在大沙发上静静坐下，这时我已经感到我们之间的距离，他的脸色很严肃，并不看我，我向他的桌子上溜一眼，那里很显眼地摆着一张的外国男孩的照片，有点象他，我想这就是他的儿子，还好，我尚未发现女人的照片。
他的电话打了足有半个小时，我看看手表，有点不耐烦。他终于放下电话，抱歉地对我笑，"对不起，挪威那边这时候才上午11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