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碎。再塑一个你

我想说些感谢的话，但却没有一点力气。主任挥挥手，令人将我送出去。
日子平静地过去，Morten的玫瑰天天送来，主任医生经常来看我，我们混熟了之后，他悄悄问我："你老公是什么人？你手术前一位挪威使馆的外交官来过，希望我们关照你。"
我吓一跳，这事我并不知道，但他人在挪威，还花这样的心思，难道他真的喜欢我？我不敢相信。
第四章捏碎，再塑一个你
一
不知不觉，春天，已将一抹新绿涂在病房外的那棵老树梢上，然后慢慢扩展到树叶，树枝。
护工小罗说我的脸色一天好过一天，曾经一度，由于胆囊炎引起黄疸，我的脸色照安妮说，如同防冷涂的蜡般难看。
MORTEN天天下了班来看我，真有点老夫老妻的感觉。直到这个时候，我们才可以真正交流。从我们开始认识，到后来我生病，病后因为伤口怕震动，我们很少聊天。
我在他面前已经彻底放松，我慢慢地讲了自己的过去，包括那晚我是怎么利用他让德国人吃醋，以及我现在的打算。
"你说"。我小心翼翼地问："我能成为一个商人吗？"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你可以成为你想成为的任何人。"
我想也许他是鼓励我，"可我连钱都数不清，每次数都是不一样的。"
他放声大笑起来，"将来你自然会雇了人替你数钱。"
"我是否可以拜你为师？"我期待地问。
"我？"他指指自己。"我是很贵的，我曾在世界上最著名的咨询公司做高级顾问，一小时250美元。"
"如果你想成为一个中文作家，我可以教你写作，这样也许我们会扯平。"我和他开玩笑。
他伸出手："DEAL！成交！"
我也握住他的大手，"我会让你骄傲！"
他的蓝眼睛深深地看着我："知道吗？你已经令我骄傲。"
"明天你就出院了，你打算回哪里？"他又问。
"当然是回家了！"我说，然后假装做出害怕的样子："你不会逼我与你同居吧？"
我喜欢和他开玩笑，他让我感觉我们是平等的。
"我可没说过我不需要报答，不过以身相许对你目前来说有点不实际，那你先休息两天，然后我们开始上课。"他一本正经地说。
"是，老师，恕我有伤，不给您鞠躬了。"我心花怒放。
出院的那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星期六。MORTEN亲自开车来接我。他穿了T恤与牛仔裤，显得很有生气。
我也终于可以脱下病号服了，我贪婪地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仿佛刚出笼的鸟儿。车里放着柔情似水的曼托瓦尼乐队的轻音乐，我心中的欢乐满得要溢出来了。
MORTEN问："我们去你家吃什么？"
一句话将我拉回现实。我实在想不起家中除了方便面还有什么。
"我想你是那种只会做茶的人。"他说。
"不止，我还会做荷包蛋。"我想一想。
"那是早餐，中午，晚上吃什么？"他说。我们的对话越来越象夫妻了。
他将车子拐个弯，"我们先去丽都超市买东西。"
我只有从命。
他把车一直开到丽都饭店，让我在里面坐着等。
过了很久，他提着几个大塑料袋出来，将他们放到后座。
我吓一跳，"怎么，要打仗？这么多储备？"
他不语，到了我家门口，他拎着大包小包和我上楼。开电梯的阿姨一直用警惕的目光盯着他，这个外交部宿舍楼里还不曾来老外。
MORTEN向我眨眨眼睛，"你认为她是否会报警？"
父母的家并不小，有两个卧室，一个书房，一个餐厅。我一路上已经感到疲倦，靠在沙发上。他在屋内巡视一圈，然后回到客厅。
"现在我相信你是作家了，铺天盖地的书，都是你的？"他惊讶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