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碎。再塑一个你
但是在初秋的校园漫步,踩着刚落下的树叶,深深呼吸桂花的清香,我可以暂时忘记那些小问题。
"哎,亲爱的,你最近在老罗的课上很活跃嘛!"咪咪左顾右盼地看着往来的人群,一面找帅哥一面还不放过我。
我们已经走到东湖的岸边,有人在迎风破浪地练习舢板,那姿势真是漂亮。
咪咪的话中有明显的暧昧,我瞪她一眼,"我承认,在我们这三年中老罗是最棒的教授,我喜欢他的课,怎么啦?"
咪咪笑了,"他才是真正的男人,对吗?和他比起来,咱们系的那些男生只是男孩子!"
我惊奇地看她一眼,真的,我完全同意,只不过没有她认识深刻。啊,咪咪,我们进大学的时候她最小,还常常流泪想妈妈,一转眼,都说出这么沧桑的话来了。
"但他最喜欢你,每次对你的问题都很认真!"咪咪忿忿地说。
老实说,我并没有多想,我是个好学生,老师一直喜欢我,而且我还敢在课堂上与老师辩论,在我们这个外语系,这一点很受老师的赞赏,他们大都从英美留学回来,不喜欢沉默的学生,认为那是一种没兴趣的表示。
但我想着咪咪的话,但是,老罗?对他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暮色降临,我最怕黑暗,拉着咪咪要走,她突然捅我一下,"看,对面走过来的那个?是老罗!"
我打她一下,"我看是你害相思病了!"
慢着,我停下脚步,可不真的是老罗?但他不是一个人,他正亲热地挽着一个美丽的女郎。
"微笑!宝贝儿,他和你我的父亲一样大,不可能是单身!"咪咪掐我一把,然后我听见她在夸张地和老罗打招呼。
我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我只是怔怔地盯住那个金发女郎。她是那么的美丽,象我在外国电影中看到的女明星。她只穿简单的牛仔裤和白T洫,一件淡蓝色毛衣随意地披在肩上。她的美是那么自然,健康,最重要的,她看上去并不比我们大很多。
我听见老罗介绍这是他的太太,我怎么从来没想到过他的太太是和他一起来的呢?
女郎活泼地和我们打招呼,手还是挽着她的丈夫。显然她对我们已经有所耳闻,她甚至知道我最想去的地方是西班牙,她说她自己也非常喜欢那个国家。
我们终于可以脱身。
咪咪说:"很多明星都不愿公开承认他们已婚,就是怕观众失去对他们的幻想!"
"而那些观众明明知道即使明星没有结婚,也和他不会有什么关系。"我说。
"问题是老罗不是明星,而且也没有义务告诉学生他的婚姻状况!"咪咪理智地总结。
晚上我去图书馆自习,我们学校的这个图书馆足有七十年了,古色古香的,古铜色的木桌椅,非常有情调。
我一般同时读五本书,都是英文的,借到原版书并不容易,大都旧得随时可以散掉,名著也是有的,但活在八十年代的中国人读几百年前外国的故事总是有点奇怪。
其实做学生也不用象我这么辛苦,但我恰好喜欢这个专业,不知道毕业以后是否还可以这样,读书,写报告,考试。恐怕不会,所以许多同学并不认真上课,抓紧时间享受这段美好时光。
但我今日有些走神,是因为老罗吗?我吓一跳,我?难道真的让咪咪这个鬼东西说中了?不太可能,一个外国人?年龄象我父亲那么大,还有太太?
我闭上眼睛,啊!我看到的仍然是老罗!他的微笑,他那潇洒的手势,他挺拔的背影,我大概是疯了。
没有了读书的兴致,我背着书包走出去。外面很静,灯光暗淡,我听到远远的有人在听"美国之音",几年以来,那个播音员的声音我们已经熟悉了,非常有磁性的声音,虽然开始听不大懂,但那声音有很大的安抚作用,我们的听力就是怎么练出来。
我告诉自己,我一定是学专业走火入魔了才会这样胡思乱想,幸好没有人知道,多么不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