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碎。再塑一个你
我却平静下来,我不为自己,也总要为安妮想想,她不可能为我这样四处去求人。
"他会帮助我?你认为?可我连以身相许都有困难,看来真让德国人说中了,也许我终究会成为那种人?"我无力地笑一下。
"他不象是那个德国人,真的,现在我们先要活下去,先不管你是谁!"安妮的声音很果断。
"我此刻的样子恐怕倒找钱别人也不会要!"因为黄疸,我的脸色极差,"好吧,安妮,看你把我卖个什么价钱!"
她不理我,转身走了,我闭上眼睛。没有一会儿功夫,我听见她又在喊我,我吃力地睁开双眼。
我不会看错吗?我的眼前是一大捧百合花的海洋,我先看到安妮,然后,隔着粉白相间的百合,我看到一张微笑的面孔,好象前世就见过的,是Morten!他这么快就来了,看来他是在门外等着安妮的一声召唤就来了,奇怪,见到他,我怎么有一种见到亲人的感觉?我想起我们度过的那个美丽的晚上,那时在他面前,我还是一个骄傲的公主。
而现在,我一生最狼狈的样子被他看到,只见他环顾四周,眉头紧皱。
"这里不是送花的地方,他们不给花瓶。"我勉强笑笑。
"我们马上离开此地,也许你不会因为胆结石而死,但会死于传染病!"他低声说。
病房里所有的面孔都转向我们,这不是老外应该出现的地方。
"医生让我等着做手术。"我虚弱地说。
"如果你相信我,那就闭上嘴,跟我走!"他有点生气。
安妮立刻去叫护士替我拔吊针,她回来后对我说:"跟他走吧,我相信他不会把你拉去活埋了!"
"其实我并不在意,安妮!"我冲她眨眨眼睛。
安妮低声说,"不要太倔,人要认命,你们就是有缘分!"
"你要卖我就卖吧,别找借口了!"我做个鬼脸。
我被她扶着走慢慢走出医院大门,外面的空气果然新鲜,我深深吸进一口。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停在我们面前,一个文质彬彬的司机下车来替我们开门。
安妮说,"这回你的真命天子来了,我也就不用去了,给我打电话。"她与MORTEN握手,然后与我们告别。
我和他坐在后排,我听见他象是与医生通话"是,很紧急,我们很快就到。"他握住我的手,那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温暖而安全。
司机把车一直开到凯宾斯基饭店的国际诊所。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干净的医院,白色的窗帘,浅灰的地毯。前台小姐穿雪白的制服,彬彬有理,好象知道我们会来,立刻把一份表格拿出来让我填,然后我被很快带进医生的诊室。
一位中年的外国医生自我介绍:"我是德林大夫。"他替我做了检查,然后把MORTEN请进诊室,向我们证实了协和医院的诊断。
"她需要消炎,然后立即手术,不能耽误,你们可以去香港,我们有医院在那里,这里只是诊所。"他说。
MORTEN看看我,"我没有护照。"我说。
"我们与北京的中日医院也有合作,那是一家不错的医院,你可以住外宾病房。"德林大夫冲我们眨眼:"他们分得很清楚。"
"我们可以相信他们?今早我去过的一家,我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噩梦一般。"MORTEN犹豫地说。
德林大夫笑说:"协和医院医生的水平一流,只是条件差些,如果你们同意,我马上联系中日医院。"
我连忙说,"中日医院就已经很好了。"
中日医院外宾重病区的前台里坐了好几位护士,不远的地方放了一张病床,围了很多医生在给一个病人吸氧,气氛很紧张。
一个年轻的护士淡淡地问我:"有外宾卡吗?"
我摇头,说自己是中国人。
"我们这儿只收外宾和高干,象你这样的不能收。"
MORTEN让我把护士的话翻给他。这时,旁边的那个重病人那里发出很大动静。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抢救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