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碎。再塑一个你
幸好我是学英语的,至少具备基本资格,我打算两条路同时走。
我先到"FESCO",那里已经挤满了人,我需要先填简历,我的头立刻大起来,我并没有真正工作过,所以我只填了学历。
终于轮到我,人事部的一个小姑娘拿着我的简历,一双伶俐的眼睛上下打量我,"你毕业五年了,都没有工作过?"
我变得不自信起来,告诉她学校是分给我过一个研究所的翻译工作,我认为那时浪费生命,至少不适合我,然后很快就辞职了。
"嘿,你还挺挑剔!那你怎么生活呢?"她很好奇。
我只好告诉她写作的事。我的声音很小,似乎这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小姑娘睁大眼睛,"那你应该去作家协会呀?或者当编辑什么的,我们这儿可不要作家!"然后她把简历还给我。
我的脸上发烫,又鼓足勇气,"我的英语很好,你可以考我!"
小姑娘头也不抬地说,"没用的,我们要有工作经验的,哪怕是秘书呢,可你会干什么?你打字行吗?"
我摇头,打字也不可能挣5000元,我甚至不需要学。
她看我还不走便说,"要不你把简历留下,我们替你留心。"
我连忙谢过她,然后知趣地离开。
很明显,简历是我的问题所在,可一般招聘都是要先看简历的,看来我只有生闯了,反正那些招聘单位都有地址。
第二天我就去国际大厦,那里有家美国公司招聘总裁助理。我去的时候正是午饭时间,穿的漂亮得体的人们说笑着下楼,同样的年龄,为什么我就活的这么狼狈?
我走到总裁的办公室前,大着胆子敲门,"请进!"里面是个中国人的声音。
办公室很气派,是个大套房,一个儒雅的中年人转向我,非常温和地问我有什么事。我赶快说明来意,他很惊异:"人事部没和我说今天有面试呀?"
我直觉地感到这是个善良的人,随即把自己的故事简单讲一遍。
他沉静地听着我讲,并没有打断我。
这时候从里间走出一个外国人,年轻,高大。他并不看我,只是对那中年人说:"嗨,George,我们要开会了!"口气温和,但还是有威严的。
George用流利的英语把我的情况和他讲了一遍。我没有看错,GEORGE是个绅士。
年轻的老外不相信地看着他,大笑起来,"你一定是说笑话,她能代替你?"他用手指着我,"做每单上千万美元的采油设备的生意?"
George向我解释他要被派往新加坡长驻,所以要招助理,就是给这个外国人做助理。
老外不耐烦了,"George,我们没有时间了!"
我对老外用英语说:"你对女士要有起码的礼貌,你刚才用手指我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我不能代替他?"
George和老外同时被吓了一跳,可能很少有中国人如此出言不逊。
George先笑起来,对老外说,"看,她厉害吧?我对她有信心,我可以带她一段时间。"
美国人对他耸耸肩,"可惜是我要找助理,不是你。"
我对George说:"谢谢你,正好我也不喜欢他。"我向George笑笑,然后走了出去。
自从与德国人分手,我好象特别想和老外吵架,这时我心里痛快许多。
只是,伶牙利齿用在小说中的主人公身上尚可,在生活中就完全不奏效。我晚上打电话给安妮讲起这两天的事,她也笑,"你不是那块料,一切都要付出代价,你想当假洋鬼子,先得学会怎么跟主子说话。"
"我更关心的是挪威人有无打电话给你?"安妮说。
"嘿,听你的口气象足我老妈,他此刻恐怕正在享受尼罗河畔的歌声及落日,这就是有钱人和穷人的区别,我不认为他会记得我。"我淡淡地说。
"我总感觉你们之间不会就这样结束,他肯定会再找你。"安妮安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