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碎。再塑一个你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我发现我们一直在谈他的家乡"Bergen"，那个本来我从未听说的名字一下子变的亲近起来。他说挪威是在Bergen的一个国家。
"哇，你要是说我们国家可是就危险了。"我笑。
他告诉我挪威只有Bergen有自己的市歌，每年5月音乐节的时候奏起市歌的时候，连国王也要起立的。
他说有位刚被聘到Bergen乐队的著名指挥认为：音乐节既要奏国歌，又要奏Berngen市歌，很麻烦，提议以后不再奏市歌。话音未落，此人就被乐队开除了。
然后他又说起BERGEN的足球队--"BRAN"，"火"的意思。"BRAN"有点象Bernen的天气，成绩不太稳定，忽好忽坏。但是没关系，BERGEN人义无返顾地爱着它。如果哪只球队去BERGEN和"BRAN"比赛，仅仅是观众们从头唱到尾唱的，铺天盖地的"BRAN之歌"就能把对方活吞了。几十年如此，风雨无阻。
他的父亲在他去年75岁的时候还冒着瓢泼大雨为"BRAN"助威，他的外婆活到104岁，直到去世前还在听"BRAN"比赛的实况转播。
如果"BRAN"输了，整个城市会非常伤心一整天，但第二天早上一醒，大家又都开始信心十足地期待下一次的胜利。
"等等。"我打断他,"你说你的外婆活到104岁？"我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
"是，准确地说是104岁半，她100岁的时候，市长送来鲜花，她还说：看来上帝是把我忘了。"
我笑起来，"真可爱。"我说。"104岁的人是什么样子？"
他瞪我一眼，"并非你想像中的木乃伊，她的手依然柔软如丝绸，脸上并没有可怕的皱纹，我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她。"
我小心地问："她什么时候走的？"
"去年去世的"。他掉过头。
"对不起！"我受了很大的震动，一个中年男人，还是这么地爱他的外婆。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服务生在替我加酒，我岔开话题问："一瓶酒还没喝完？"
服务生看看他，轻声说："小姐，这是第三瓶了。"
我用手捂住嘴才没有尖叫起来，我们一晚上喝下去2000多元，我要写近十万字呢！
挪威人大笑起来，也许我的表情很戏剧话，他笑得前仰后合，我也跟着笑，奇怪，我并没有被侮辱的感觉。
笑完了，他说："楼下有个酒吧，我们一会儿去喝一杯，你请客。"
我忙不叠地点头，他是如此地细心，又给足我面子。
我喜欢这个饭店的酒吧，一个戴眼睛的歌手拉着手风琴在唱"海港之夜。"
他点了"爱尔兰咖啡"，然后给我点"BALLYS"加碎冰。
"这个酒还有个名字"，他说。"但我只能以后告诉你。"
我不介意，我很享受跟他在一起，时间飞快地过去，我不记得很长时间以来和谁有过这样愉快的交谈了，而且谈的完全不是我生活中的东西，但我喜欢听他讲话，甚至不觉得是在说英语。我也喜欢这轻柔的音乐，淡淡的灯光，漫无目的的聊天。我希望这一刻就停留在这里。
"我明天要走了。"他轻声说。
"什么？"我极力掩饰住自己的失望。"你去哪里？"
"跟我儿子去埃及度假。"
他有儿子，我的心一动.再一想，这有与我何干呢？
"喂，你已经知道我太多，也许我们也该正式地互相介绍一下了。"他伸出手："我叫Morten。"
"我是小英。"我与他握一下。然后好笑，"名字似乎不重要。"
"看是谁的名字。""我觉得还有些信息不足。"他眨眨眼。
"比如？"我看着他，这个人要走了，我好象有点难过。
"我们各自的电话号码。"他提醒我。
啊，我如梦初醒。于是我们借了纸笔，各自埋头写字。
"我会打电话给你，我下个月还来中国。"他说。
"也许今天我们把话都说完了，下次没话说了。"我勉强地笑。事实上我不相信他会保存我的电话。